松江一个工业园区的配电间改造，换下六台旧配电箱。柜体锈得不严重，门上的“当心触电”标识还清楚，里面却塞满了淘汰的断路器、接触器和一段段铜排。施工队把它们抬到空地，第一件事是挂牌、验电。
配电箱的危险不随停电消失。柜内有电容器，断电后仍存着电荷，母排上的残压能维持几分钟；有的双电源柜带储能机构，弹簧没有释放，一碰连杆就可能弹动。所以进场处置前，要逐柜确认进线已断开、隔离开关拉开、接地线挂好，再用验电器在母排三相逐相验一遍。
拆解从上层开始。先卸仪表和指示灯，再拆断路器。塑壳断路器的灭弧室里有十几片镀铜铁栅，拆开时石墨和金属粉尘会扬起来，工位要开吸尘。框架断路器重，两个人抬，别拎操作手柄，手柄是塑料件，老化后一使劲就断。
铜排是柜里最值钱的部分。紫铜排按厚度分，三毫米和五毫米的价格不一样，镀锡的要去掉镀层再算。拆下来的铜排不能带螺栓和绝缘子，混一斤铁，整捆就得降级。母排连接处的搪锡层用角磨机打磨，粉尘收集起来，含锡的灰另有回收价值。铜排端头的压痕是螺栓留下的，不影响成分，但收料的人会挑，挑出来的按二等算。
电缆沟里还有一段旧线。四芯铠装电缆盘在柜底，外皮是聚氯乙烯，剥线时用钩刀顺着护套划，别伤到绝缘层。铜芯按平方数归堆，二十五以上的和十以下的差价不小。铠装钢带单独卷起来当废钢，混在铜里过磅要吃亏。
柜体是冷轧钢板喷塑，属于废钢。门板上的观察窗是亚克力，敲碎后与钢板分开；密封条是橡胶，老化后发硬，扯下来单放。柜内的导线按线径分类，二次线细，多为一点五平方，控制线束里常混着屏蔽层，屏蔽箔要和铜丝分开。
绝缘件是容易被忽略的一类。环氧树脂绝缘子、DMC压制的外壳、胶木手柄，这些东西不能混进废钢，烧起来有刺鼻气味。断路器外壳上的阻燃剂含溴，要求单独收集，送有资质的单位做高温焚烧。厂里曾经把一袋外壳混进废塑料，被下游退回，罚了两千。
铭牌要处理。每台柜子的铭牌上有厂家、型号、出厂编号、额定电流，有的还贴着供电局的资产条码。整柜卖二手，这些信息全在；把铭牌撕掉、柜门剪开一道口子，才算彻底报废。施工队现在用角磨机在门板内侧划十字，划完再压扁。压扁的柜体码在托盘上，缠一层膜，等废钢车来拉。
六台柜子拆了三天，出了八百多公斤废钢、六十多公斤铜排、两袋绝缘件。带队的老师傅在台账上写：验电两次，放电一次，铜排称重四次。他说干这行二十年，最怕的不是重活，是有人觉得停了电就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