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江一家康复器械租赁点的院子里，靠墙立着一排铝合金拐杖，有腋下的，也有前臂支撑的，一共一百多根。管事的说，这些是各个社区还回来的，有的用了三四年，橡胶脚垫磨得只剩一半。院角的雨水管滴着水，地上有一片青苔。
拐杖属于一类医疗器械，结构不复杂：铝合金管、可调节的弹珠孔、手柄、底部的橡胶防滑垫。腋下拐多一根腋托，前臂拐多一个臂套。真正决定安全的是两处——弹珠孔的磨损和脚垫的摩擦系数。脚垫磨平之后，在湿地砖上几乎没有阻力，使用者摔一跤，后果比拐杖本身贵得多。脚垫的底纹是同心圆，磨到看不见纹路就该换。
铝合金管看着结实，其实最怕疲劳。拐杖在行走时承受交变载荷，一秒两次，一根管子用三年，孔口周围会出现细微裂纹。裂纹从弹珠孔开始，肉眼很难发现，等到断裂往往是突然的，使用者正在下楼梯，后果不好收拾。铝合金管的壁厚只有一点二毫米，比想象中薄。
所以报废判定不能只看外观。我们的做法是抽检：把拐杖调到最低档，两端支在木架上，中间挂六十公斤沙袋，静置十分钟，看孔口有没有变形、管子有没有异响。抽检不合格的批次，整批退出使用。这批一百多根里，有十九根在加载到四十公斤时就发出“咔”的一声，全部挑出来单独放。沙袋用的是建筑用的碎石袋，一袋二十公斤，挂三袋。
破坏的重点是管体。只把脚垫拆掉、贴个“报废”标签，拐杖还是完整的，被人捡走照样能用。正确做法是用液压剪在管身中段剪断，剪口错开，腋托和臂套一并拆下。铝合金管按废铝回收，橡胶脚垫另外收集。管内的调节芯是尼龙件，剪断后倒出来，归到塑料一类。管内的弹簧卡扣，剪断时容易弹飞，地上铺网。
手柄和臂套多为EVA或PU发泡，表面有防滑纹，里面容易藏污。这批租赁点的拐杖，手柄上还留着上一位使用者的名字贴，撕不掉的用砂纸磨。名字、床号这类信息虽小，落在别人手里也是隐私。有的手柄里还塞着纸条，写着家属电话，拆的时候要抖出来单独碎掉。发泡手柄用刀划开后，里面的汗渍发黑。
租赁点原来没有报废标准，拐杖坏到不能用才退。后来定了个规矩：每半年做一次承重抽检，脚垫厚度低于三毫米的强制更换，弹珠孔松动的直接报废。规矩贴在墙上，社区的人来还拐杖时会主动说一句“这个晃了”。抽检记录写在硬皮本上，日期、编号、结果三栏，谁测谁签。
处置完的废料过磅，一百三十七根拐杖，铝合金四百多公斤。管事的看着单子说，以后每半年做一次承重抽检，比一次性报废划算得多。废铝的价钱按当天的行情算，差价记在租赁点的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