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浦一家粮油批发企业的油罐区，两个五吨罐里还剩七吨多豆油，酸价测出来三点二，过氧化值零点二八，都越过了国标限值。这批油是去年十月灌装的，原本走餐饮渠道，因为一次抽检不合格被全部封存。罐体外壁的爬梯生了锈，踩上去吱呀响，围堰里积着雨水，漂着一层油花。
食用油变质的核心是两个指标。酸价反映甘油三酯水解出的游离脂肪酸，过氧化值反映初级氧化产物。两者超标的油，加热时冒烟早、起泡多，还会产生醛酮类物质。精炼可以降低指标，但反复精炼会产生缩水甘油酯，这也是过期油不允许再回到食用链条的原因。油里的水分超过百分之零点二，水解速度会明显加快。
封存后的第一步是分罐。同批号、同灌装日期的单独存放，罐口加铅封，铅封号登记在案。取样要上中下三层，每层五百毫升，混匀后送检。这一步不能省，因为罐底的水分和沉淀会拉高酸价，只取上层样，数据会好看很多。取样器是玻璃的，用前用后都要用石油醚洗。
检测结果出来，两条路可以走：工业用油，做生物柴油或者脂肪酸原料；或者皂化制皂。这家企业选的是前者，和一家生物柴油厂签了处置协议，油罐车直接对接，全程铅封，卸完罐再空罐回皮。协议里写明用途，写明不得转售，违约条款比价格谈得更久。生物柴油的收率按酸价折算，酸价越高，预处理越费碱。
运输环节靠三联单。出库单、随车单、接收单，三份上的重量、车牌、铅封号要一致。生物柴油厂接收后会出一份原料入库单，注明用途是“非食用”，这份单据是企业免责的关键。有些企业图省事，让司机自己带单，回单上少一个签字，后面审计就要解释半天。三联单的存根要保存三年，税务和市场监管都可能来调。
空罐和油桶也要处理。铁桶内壁挂着一层油膜，倒不干净，直接压块会把油挤出来污染场地。正规做法是用蒸汽吹扫，吹出来的残油并入废油收集，桶身再清洗、压扁。塑料油壶更麻烦，壶口的螺纹里全是残油，得用热碱水泡过才能破碎。吹扫用的蒸汽压力不能太高，桶壁薄，压瘪了就没法回收。
还有一类容易被忽略：取样瓶、滤芯、吸附棉。这些东西沾了油，属于危险废物，不能和生活垃圾混放。企业后来在罐区边上设了一个危废暂存柜，红底白字，钥匙由专人管。柜子里铺了防渗托盘，托盘里的积液每周抽一次。暂存柜下面垫了托盘。柜门上贴着危废代码和责任人电话。
这批油最终出了一份销毁证明，附检测报告、过磅单、接收单和运输轨迹。负责人说，七吨油的货值不到十万，但那份证明在后面的银行贷款审核里派上了用场。附件的顺序按时间排，检测报告在前，运输轨迹在后。